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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唤(朱星宇作)

 

平湖中学嘉木文学社社员习作选辑(41

 

 

 

呼唤

 

 

 

浙江省平湖中学高一(4)班/ 朱星宇  指导教师/ 朱坚强

 

 

 

 

 

 

 

 

 

我在海湾的店铺里买下一只海螺,店员告诉我,将它放在耳边,就能听见大海的声音。

是的,我听到了来自大海深沉的呼唤。

于是当我带着它离开这个小镇的时候,我并不感觉真正离开了她,因为我有一只海螺,它就是那片大海,那个被大海拥抱的小镇。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拿出它,将它放在耳边,就可以听到来自大海深沉的呼唤。

海螺是大海中的产物,在海浪一次次涌向这个小镇时,它被当做赠送的礼物留在斑驳的海滩上作为和小镇友谊的见证。大海规律地运转造就了它有规律的螺纹,一圈又一圈,记载下海水那涌动的心波。海螺也在自己的身躯上记载下岁月的年轮,它饱经沧桑却又风华正茂。它在无数次和这个小镇相拥的海水怀抱里生长,夜深人静时,它总能听清来自大海母亲最深沉的呼唤。那低沉而热情的呼唤啊,一遍遍传进它旋转的身躯,那是来自母亲最柔美的呼唤啊!它并未封住它的螺口,却将这份记忆永远地保存了下来,而我却从拥有它的那刻起,就怕这个声音在我耳边消散。

后来,它被镇上的人们拾起,将它加工、涂上艳丽的彩漆。看起来是它真正风华正茂的时候,我却透过它如今华丽的躯壳看见它漫漫旅程的艰辛,看见大海不平凡的胸襟。

是的,我听到了来自大海深沉的呼唤。

我仿佛不再孤独,不再迷惘,不再叹息。只要我轻轻将它放在耳边,就能听见大海的叹息!

那片浊黄色的大海是那么澄清透亮,在我的耳边,在我的身边!

这是多么神奇!我感受到海螺波动的魔力,它使我和大海串联在一起,仿佛分离于天涯海角,却又相知相守彼此相依。

我仿佛看到海边到处都是小镇上的人们,他们站在被海水冲刷过一遍又一遍的岩石上,让温暖的海水冲刷着岩石——和他们即将远行的脚印。我仿佛看到一个英勇善水的中年女子,在海中扦插的摇摇晃晃的杆子上,系上一根绳子,绑住自己的腰,和大海亲密地拥抱而无所顾忌。我仿佛看到海水退却后,被遗留在岩石间水潭中那稚嫩稚嫩的小螃蟹。它是这么脆弱,脆弱到难以离开大海的怀抱离开这个家乡。

我仿佛站在观山(当地传说——孟姜女和秦始皇在此山上一起看海,故名观山。)上,看见海平面上露出太阳的影子,撒满整个海面,金灿灿一眼望不到边。这是小镇新的一天,灯塔暗了,她却又开始了新的新陈代谢。我仿佛跟随着下海的渔民,乘着悠悠的渔船,叩询大海的心事,探索未知的秘密。渔船飘荡在涌动着暗流的海面,听着大海的心跳,我们并未感到不安,却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我仿佛走在被海水冲刷过一遍又一遍的岩石上,小心翼翼跳过每一条海水留下的刀痕,放眼祈祷海水的到访。退潮的时候,整个海滩乃至于小镇都显得那么干巴巴的毫无生气,我宁可听到它愤怒的咆哮!

是的,我焦急地等待着它的到访!等待着它温柔似水的怀抱,等待着它气势磅礴的呐喊,等待着它怀抱里神奇的海螺啊,让我在它走开或我离去的时候,听到它低沉的呼唤。

是的,我听到了来自大海深沉的呼唤。

我的耳边涌动着大海低沉的呼唤!

然而,当海水退却时,我却看到了斑驳的海滩和被湿润泥沙掩盖的真相。

海螺并未记录下大海深沉的呼唤,只是它的构造让耳边安静的空气震动——一切只是我的臆想。

是的,我天真地以为听到了来自大海深沉的呼唤。

我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它粗糙的躯壳,多想忘掉这个残酷的真相,大海并未在我耳边对我低语,海螺并未充当使者来传递我和大海深夜的悄悄话。它在小镇遥远的南端,和冰冷的岩石独自拥抱!

然而,当我再次拿起海螺,放在耳边时,单调的噪音让我懊恼为什么会上当。我以为买下了整个大海,却只是一副华丽的躯壳!我曾经以为拥有整个小镇的陪伴,却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海螺用它动人的身躯,给我讲述了一个悲伤的故事。

它从海滩边上走来,走进我的生活;大海从远处涌来,涌进每一个镇上人的梦中。当我们站在海滩边看到气势磅礴的大海,听到它的低沉语调时,仿佛拥有和它一样的胸襟和无尽的柔情。

然而小镇就在那里,不焦不躁,等待着每一个远行的人再次走进它的心房;大海也依旧在那里,不纷不扰,期待着生命的海螺已将思念传递。他们并未有太大的改变,只是多了几道时光轻轻的皱纹。我欣赏岁月漂洗过的痕迹,它使我们彼此都更加成熟,更加知道什么应该珍惜。它告诉我们哪里是故土,哪里是落叶最终飘到的地方。

坐在车里一路向南,看见路标指向乍浦,虽然依旧觉得归家的路很长很长,但我仿佛听到了来自大海深沉的呼唤。 

 

 

 

发表于《金平湖》文艺季刊2016年第壹期(总第13期)“未来作家”栏目

 

 

编校/朱永明 梁种玉



来源:自创
阅读:711
日期:2016/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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