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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岁月不负你我(陆诗婷作)

陆诗婷社长作品选辑(23)

 

 

 

愿岁月不负你我

 

 

 

 陆诗婷

 

 

 

 

 

 

 

一直想写篇考研后记的,等到真正提笔的时候才觉语言太过苍白无力,只能零零散散的想到什么写什么了。             

——题记

 

考研结束十多天了。所有的不安和疲惫终于烟消云散之后,依稀又回到了曾经那段迷茫的岁月。

我曾无数次地想过,四年之后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大一的时候每逢上台发言会紧张到声音发抖,大二过起了浑浑噩噩不思进取的舒坦日子,到了大三终于开始一点点意识到,我不能再这样不思进取自欺欺人下去。

安逸永远是进取最大的敌人。脱离高考两年之后再也无法回忆起当初睁着眼睛熬夜到凌晨的日子了。大学最初的舒适期仿佛温床一般滋生了我所有的惰性与浮躁,直到大三。

好像那时突然觉醒了,突然开始为我的未来担忧,突然想要回到两年前那段拼尽一切往上爬的时光。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有天赋的人。我只相信刻苦和努力。高一第一节语文课上,王老师问全班,决定成功的品质是什么。全班开着小火车挨个回答。当时我坐靠窗第一排,我是第一个给出答案的。我说,努力和机遇。其他同学纷纷给出了相近的回答:勤奋、自律、幸运等等。最后,王老师遗憾地说,整个班都没说出她理想的答案。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字:意志。我至今仍记得她当初的语气和神态:你们记住,想要走向成功只有两个字——意志。

后来我开始努力,从高一时的年级五六百名一直上升到高三时的年级前五。当时那段啃着文综和数学练习的记忆早已渐渐模糊,可我总还记得那些日子里支撑我走下去的力量。那时我就一直相信,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就算我的起点比别人低,但我的努力可以不比别人少。

好像就是这样的心情支撑着我走完了过去这一年。去年九月在考研报名表上写下“北大”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也许我想要的,就是那种破釜沉舟的淡然和决绝吧。那时我就想,哪怕最后我真的只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我也尝试过倾尽自己的一切去实现这个近乎可笑的梦想了。我绝不后悔。

这一年真的挺难熬的。一下子回归高考前的作息,顶着油头抱着课本穿梭在自习室的我全然没有任何形象。我终于在过去的一年里断绝了一切的娱乐,不再每天刷着朋友圈聊一下午的天,不再慵懒地蜷在寝室疯狂地追剧,不再每逢节假日便跑遍杭城各地吃喝玩乐。这一年里手机成了摆设,休闲成了遥望,周末睡到早上七点成了最大的满足和奢侈。

我真的不是一个能一边娱乐一边学习的人。我近乎疯狂地想要抓住每一丝希望,压抑住内心深处所有的躁动与不安。我开始习惯日复一日枯燥的学习,习惯睁开眼睛就起床洗漱的那种迫切,习惯到凌晨还迟迟不愿睡去的紧张,习惯置身于书海题海的那种沉郁与快感。我享受这一切。因为未来的未知,所以无量地奋斗。

成败都取决于自己。

我知道,这一切也许都是徒劳,也许我会跌倒得很难看,也许我会沉浸在失败的阴影里许久走不出来,也许事实会证明这一切只是一个荒唐的玩笑。但我还是想抓紧它。哪怕一切再难我都想要去拼一次。事实上我从来没设想过未来的另一种样子,从决定考研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坚信,意志的力量,是决定成败的力量。如果最后一定要有一个人赢,为什么那个人不可能是我?

我从来不知道压力大到一定程度时居然可以把人的潜力激发到一定的地步。前两年的大学生活太惬意了,我也早已不是那个能每晚苦熬到凌晨把学习当作自己的全世界的高三学生了。可这一年里我真的把所有能利用的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我一直记着曾经看过的一句话:没有自控力的人,没有资格谈努力。正是这句话陪我走过了那一个个濒临崩溃的夜晚。前两年的放纵早已让我忘记了什么叫自控,我只能竭尽全力逼迫自己埋头书海,哪怕再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也要强迫自己坚持下去。考前一个月我陷入了长时间的失眠,晚上躺在床上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心里一遍遍问自己,你真的可以吗?

这个锥心的问号每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刺痛我的神经。我知道真正的挑战远还没有开始。北大离我还是太远,远得连在梦里都看不真切。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别怕,哪怕失败了你也至少尝试过。哪怕母校英语系没有先例考上北大,哪怕这一路坑坑洼洼坎坷无常,哪怕你的梦想在他人眼里只是一个笑话,你也不该放弃它。我知道这条路很难,没有前辈指点,没有贵人相助,一切全靠自己。我一遍遍地在网上试图搜索着可能有用的零星的资料,一次次觍着面皮向熟识的老师询问专业课问题,也一次次见证着理想在希望和失望的交织中撞得头破血流。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淹没在难以承受却潮涌而至的恐慌和迷惘里。未来就像一个不确定的点,永远不知道它会停靠在哪里。

踏入考场的那刻我很平静,甚至有点晕眩地想着,天哪,我真的要考这个学校了。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只是望着我的准考证发呆,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看,你终于摸到一点点北大的边了,你有资格有机会去触碰它了。这个我在高考的时候都不敢奢望的学校居然在三年后可能离我有一点点近了。

答题的时候我很平静,好像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把我所有积蓄的力量释放出来。事实上它决定着我在目前人生十字路口上最艰难的一次选择,可我仿佛卸掉一身重担般轻松起来。我脑海里闪现着过去灰头土脸的一年,我不知道我所有的付出是否终将只是竹篮打水南柯一梦,可我依然享受它,我享受这一切,哪怕前方朦胧飘渺,哪怕未来世事无常。

初试结束的那天下着雨,昏黄的街灯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三两两的考生打着伞从我身旁走过,考场门前透着一股曲终人散的荒凉。我在车上和妹妹打着电话,心想,这难捱的一年终究是结束了。这个南方的冬天终于裹挟着我的梦想结束了。我脑海里还一直回想着在自习室的那一个个灰蒙蒙的早晨,那一个个揉着酸痛的眼睛踏着路灯走回寝室的黑夜,教室门口此起彼伏的读书声,试卷刷刷翻过的声响,笔尖触碰纸张的那阵阵欢快与忧伤。我没有像自己预想的那样大哭一场抑或疯狂地丢掉那一沓沓笔记与资料。我异乎寻常地平静。我明白,一切真实的感知都是要以泪水和苦痛作为代价的。

走出考场的那刻我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成败与否,我真的尽力了。我不奢求有多好的结果,只求给自己过去这一年做一个完整的交代。但愿我重拾热情为一个既定目标努力的这一年会有一个圆满的答案。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哪怕失败我也必须承受起失败的代价。但我心甘情愿,不悔初衷。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平坦也好崎岖也罢,我得走下去。我要走下去。我会走下去。

还记得初到自习室的那一天,失神地望着学长学姐堆满课桌的资料和奋笔疾书的身影发呆,没想到最终我也活成了他们的样子。备考的日子仿佛是在与时间赛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上帝慷慨的赐予。每个人都目光坚毅,每个人都果敢决绝。我们奋力抓住梦想的影子,孤注一掷。

我享受这种感觉,哪怕它要付出代价,可我依然珍惜它。这真的是我三年来第一次为了一个遥远的梦而拼尽全力。这其中有欣喜,有失落,有懊恼,有无奈,有感动,也有泪水。现实一次次地撞击着我那本就薄如蝉翼的梦想,可心却好像沉在某个寂静之处,我也不知道哪来的镇静和风轻云淡。

考完初试后整理参考书,发现已经摆满了大半个柜子。政治四套讲义翻来覆去整整看了三遍,买的十多本专业课参考书上都布满了红笔黑笔的痕迹,摘抄笔记本换过三四次,整理打印的各科资料叠起来大概也有三四本书那么厚,翻译练习做了两大本,每本都有四种颜色的笔标注过,《中国日报》的上千个热词翻译前前后后至少背了三四遍。刚做翻译的时候真的生不如死,有时恨不得把练习本都撕了。我不止一次地怀疑自己的努力是否终将只是徒劳,但我还是近乎疯狂地想要更努力一点。哪怕每天只是机械地做着吃饭睡觉复习这三件事,潜意识里遥远的梦想还是渗透进我的每一寸肌肤,一次次唤醒徘徊在崩溃边缘的我。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每个人都有歇斯底里的本源。那么去年,我也曾歇斯底里过。

得知自己能进复试的那刻我百感交集,我一遍遍回想着曾经埋头复习的岁月,觉得这所有的一切恍如隔世好像一场梦。我开始恐慌,开始无端地害怕。我不敢让人知道我的志愿,也只能自己默默承受它带给我的所有重压与背负。

三月下旬我第一次坐上了去北京的高铁。北京,映入我眼帘的第一幕是天安门。比我前二十二年的想象中更宏伟更壮丽。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当时的心情,只觉得这一切都好值得,哪怕最终不能得偿所愿,我也觉得值得。

复试结束后,我在回杭州的高铁上哭了一路。我终于明白在将要接近梦想的那一刻每个人都是渺小而脆弱的,仿佛我曾步入云端我也曾坠落谷底一般。高铁以它平稳的速度一路南下,呼啸的风从我耳边哗哗地刮过,那时我想,这也许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到未名湖畔了。我觉得我的梦想碎了一地,我抑制不住地哭,不敢相信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我踏进了北大的校园,见过了它的风景,我离它这么近,好像已经足够了。 

等待真的是最煎熬的事情。恍恍惚惚过了十天。 

 

 

 

 

 

二十九日下午公布了拟录取名单。直到在北大官网上看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我还一直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梦。得知消息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阳光透过窗户穿进来,白花花地晃在我的眼前。我奔出图书馆,父母在电话那头激动地说,你做到了,从今往后你要踏入燕园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的我却只想躺在书堆里睡觉,我想把一切都忘了。我想起那些在自习室里度过的日子,每天早晨强忍着困意起床,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寝室的日子,想起冬天在室外的寒风下苦背政治的那一个个清晨,想起为了节约洗头时间剪了二十年来第一次短发,想起那个满脸痘痘挂着黑眼圈,头发乱糟糟却那么拼命的自己。虽然这一路上我一点都不觉得痛苦,但辛酸还是包裹住我的身体,包裹住那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想哭的我。

从小到大我都不是班里最出类拔萃的学生,我不善言辞不会表达,在课堂上永远是沉默的大多数。刚上初中的时候胆小怯懦,就算被欺负也只会默默掉眼泪;高二那年把自己废成一块锈铁,政治地理都考过不及格;初到大学的时候也因为糟糕的口语自卑了很长一段时间,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英语专业。大一第一次期末考排名垫底,拿了好几个中等和及格,几乎消磨尽了我仅有的一点自尊。后来我也渐渐明白,不是所有的人在一开始都天赋异禀才华横溢的,总有人是沿着既定的道路缓慢地前进的。我没有天赋但我愿意做那个一步一个脚印前行的人。我相信意志的力量。

但我还是四年前那个渺小胆怯的我,我还是没有勇气让身边的人知道我的志愿。在这之前我根本不敢提起“北大”两个字,它真的太遥远了,仿佛一碰就碎。但这本是注定,所有的压力都要自己慢慢消化,所有的苦痛都要自己承担。如果不是经历长时间的困苦和磨砺,那么成功又有什么意义呢?

十年前,我刚上初一。十二岁的我和所有怀揣名校梦的小朋友一样幻想有一天自己能考进全中国最好的大学。后来渐渐地,现实将我从梦中拉醒,我开始认清自己的平庸,开始明白理想与现实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于是它就在我记忆最深处的海岸搁浅,偶尔想起才觉岁月更替,斗转星移。

只是从来没想过,十年后我真的做到了。这十年间我保送进了家乡最好的高中,经历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在杭师度过了美好而难忘的四年本科时光。十年弹指一挥间,一切都那么模糊而又那么清晰。

我实现了十年前的梦想。

喜悦与感伤同时涌上心头。我只想对所有帮助过我的人说感恩,谢谢你们的理解,谢谢你们的关怀,谢谢你们的体贴。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见那么多善良美好的人,我有幸能遇见亲切的导师,温暖的室友,开明的父母,知心的朋友,是你们给了我坚持下去的信心和勇气,是你们鼓舞着我不断前行。

很抱歉曾经对大家说的谎。直到复试完那天我才敢在朋友圈讲述自己真正的感觉,直到那一刻我才敢毫无畏惧地说原来我曾这么靠近北大。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无论喜悦幸福悲伤难过,我都感恩。真的,那一刻我想感谢所有的人,感谢所有支持我鼓励我实现梦想的人。但我最感谢的还是自己,感谢自己那么毅然决然地选择奋斗,感谢自己没有放弃这近乎不切实际的梦想,感谢自己这一年里完成的过渡与蜕变,感谢自己骨子里的狂妄与自卑。

我知道,这段经历在我的人生路上永远只是一个起点,未来还需加倍地努力与付出。但我庆幸有这样的一段经历,我会永远珍惜这段岁月并且永远怀念它。是它教会了我坚强和忍耐,是它赋予了我为梦想拼搏的勇气与信念,是它告诉我无论多艰难都要咬着牙走下去。未来的成功与每个人都是等距离的,每一个明天都是无数个跌倒爬起的今天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

实习结束那天我把那阵子最喜欢的一句话送给班里的学生:总之岁月漫长,然而值得等待。愿今后的每一天都有梦想照亮我们前方的路途,愿我们饱经现实锤炼但依旧不忘初心,愿我们都能在时光的洗礼下成长为真正的大人。

愿岁月不负你我。

 

我们都不是神的孩子,我们只是有梦的孩子。希望未来的自己能铭记这段岁月,铭记曾经的汗水与欢笑,走更远的路,看更美的风景。

——后记

 

2017年4月4日

 

 

(作者系平湖中学2013届校友,破土文学社第20任社长,就读于杭州师范大学。)

 

 

照片提供/陆诗婷 编校/梁种玉 陆诗婷



来源:自创
阅读:370
日期:2017/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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