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种玉嘉木文学社 → 高一年级

那一碗热汤哟(闫东岳作)

 

平湖中学嘉木文学社社员习作选辑(44

 

 

 

那一碗热汤哟

 

 

 

浙江省平湖中学高一(7)班/ 闫东岳  指导教师/ 陆伶俐

 

 

 

 

 

 

 

  

 

    无论记忆模糊不清到何种程度,五官残留下来的感觉和微弱的直觉也一定含有真实的成分,于是那些自以为遗忘的、尚未遗忘的和遗忘到中途的感受就滞留在了死角,直到哪天乡音流经耳畔,才堪堪勾起半点脆弱的回忆,而在这脆弱的外表之下,能引起所有远乡者或多或少的共鸣的,是如夜间涌潮一般,反复冲荡着心灵深处的眷恋之情。

    城市的苏醒向来比日出要迅速得多,往往等天大亮的时候,就只剩下初醒时那一点懒洋洋的倦意还如影随形,和残余的晨雾一起在城市上空飘荡。热粥,热汤,热面食,唤醒中国人一天的早餐中,腾腾的热气是必不可少的,而对于我来说,热气和热汤承载着五岁以前关于早晨的所有记忆。

五岁之前的早晨其实在记忆中只剩下一截模糊的图像,明亮的背景,人声起伏却不嘈杂,被油和水汽捂热的空间填满了热汤的香气,常年使用的漏勺里滴着油,铁皮面板上还留有水渍,熟客的脸像蒙着雾,饕足却从看不清的五官和五指间满溢出来。一旁的老板口上应着,手上不停,面前几只碗一字排开,一勺带肉的浓汤,一勺葱末香菜,一勺后加的白切羊肉,三勺一碗,快而利落。端上来看时,汤被煮成和羊肉一样浓厚的白色,浮油很少,和葱花等一起入口有种微妙的清爽,再配上被切成一指宽的薄烙饼,熟悉的满足感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态抹除了脑中仅存的倦意。在这样充满娴熟感的早晨,似乎只要放心享用手上那碗热香扑面的羊肉汤就可以了,然而由香气惹起的食欲偶尔会冲昏头脑,点下超过食欲的份量,最后捂着肚子想死撑到底,却被母亲劈手夺去剩下的半碗汤,在我怔愣的目光中三两口咽下肚去,再急匆匆地去付账,动作流畅一气呵成,都不用正眼瞧我。

自随父母离开家乡,其它城市的羊肉汤多少也喝过几次,兴许是记忆美化的结果,无论是不是北方人开的店,价格是不是亲民,味道往往是不合口的。只是偶尔在埋头喝汤时,会听到乡音在身后门前响起,突然却不突兀,无声的和上了某种隐于大幕之后的微妙的节奏。每当这时,我总是扫一眼父母回一次头,按捺住年岁尚轻的心思,闻着店中绵密浓稠的香味,听着抑扬得当的语调和微微上翘的儿化音,以及用熟悉的语调讲出的人事物,从今年的收入薄厚到去年欠下的人情债务再到明年会有的好事坏事,然后一点点抚平那些轻轻颤动的情绪,再熄灭无声亮起的走马灯,喝汤吃肉,拍马走人。

“徒倚阑干衫袖冷,令人归兴忆莼鲈”,我远在九百公里外的北方家乡有着满溢出来的羊肉店面,那些瓢盆锅碗的碰撞声和节奏微妙的乡音,无一不是我一年中最大的期待,然而随着时过境迁,耳熟的乡音早已嘴生到只剩尴尬微笑,和玩笑时无奈夸张的回应,家乡在我身上的烙印也只剩下了随着年岁增加而愈发浓厚的眷恋,和对乡味的挂念。这些对吃食的零碎记忆或许只是充满莫名期待的想望,但它们确实是我对羊肉汤执着的根源,是我幼时的依恋,如今的眷恋,如影随行,从未远去。

每个人都不会永远是一座孤岛,每个人都不会永远执孤灯独立。也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岛屿荒草丛生,灰黄遍地,更没有人希望站在无边的人流中执灯远望,让精神没有尽头地徘徊。毕竟每个人都不是特别的,都会与别人有所交集,有这样那样的相像之处。你总会懂某人的话,总会明白某人的彷徨,总会为某人的悲伤而垂目低眉,总会为某人的欢喜而眯起眼,勾起一个相似的、轻盈的笑。

总有人的原点是你的归处,总有人的手越过时间递来。那一碗热汤哟!

归家难,思乡情难已。乡味是联系,家乡是归处,无论多久多远,回家的愿望总会叩开心门,响彻心底。 

 

 

 

发表于《金平湖》文艺季刊2016年第壹期(总第13期)“未来作家”栏目

 

 

编校/朱永明 梁种玉



来源:自创
阅读:735
日期:2016/8/13

【 双击滚屏 】 【 推荐朋友 】 【 评论 】 【 收藏 】 【 打印 】 【 关闭 08新金瓶梅 超市自有品牌 超市团购 乐购购物卡 新品上市策划 上海性息e夜情 银行网点查询 无名小站部落格 汽车租赁 康宝莱 建钢结构厂房 【 字体: 】 
上一篇:回归孤寂(上)梁种玉作
下一篇:回归孤寂(中)梁种玉作
  >> 相关文章
记忆深处的弄堂(徐泽平作)789次
稻谷(章鸣佳作)700次
城记鸣坷(徐诗奕作)671次
记忆中的小弦月(邱虹帆作)682次
呼唤(朱星宇作)713次
跟随你的脚步(石锦辉作)731次
失语者(孙文豪作)748次
端午的粽子(宋心悦作)792次
菱魂·灵魂(金雨晴作)774次
穿越千年的邂逅(程心悦作)289次
发表评论


点  评: 字数0
用户名:  密码:

  • 尊重网上道德,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各项有关法律法规
  • 承担一切因您的行为而直接或间接导致的民事或刑事法律责任
  • 本站管理人员有权保留或删除其管辖留言中的任意内容
  • 本站有权在网站内转载或引用您的评论
  • 参与本评论即表明您已经阅读并接受上述条款

  主管:浙江省平湖中学 All Rights Reserved Copyright © 2002-2006
  主办:浙江省特级教师梁种玉  
  协办:浙江省平湖中学语文组、信息技术组 管理